短短 8 天內，我們被 X、Reddit 和 Threads 封號。12 天后，LinkedIn 也將我們封禁。這些賬號都存在一年或更久。每個平臺使用了不同的欺騙、誤導和公然撒謊手段。我們並不確定爲什麼會發生這些事。在本文中，我們將逐一介紹每個平臺使用的具體方法、對像我們這樣的用戶意味着什麼、更廣泛的系統性圖景，以及社交媒體如何正在積極地塑造和約束我們的思維與行爲。這篇文章很長，因此下面提供了目錄。
Threads 如何封禁我們
我們的賬號首先被鎖定，我們看到了這條通知 [1]：“確認你是人類以使用你的賬號。在完成此步驟之前，你無法使用你的賬號。這是基於我們有關賬號完整性的社羣守則所採取的預防措施，旨在幫助保護你和我們的社羣安全。”
措辭看起來很常規。一次標準的身份檢查，確認我們是人類後就會恢復訪問，他們甚至通過“確認你是人類以使用你的賬號”這句話來保證。看起來很簡單。但事實並非如此。
該流程需要短信驗證。我們最初的嘗試沒有任何結果，驗證碼從未到達。多次嘗試後，我們收到了這條消息 [2]：“短信驗證碼請求過多。你已請求過多的短信驗證碼，必須等待 24 小時才能收到另一個。”Threads 沒有說明清楚的是，24 小時計時器是從你最後一次嘗試開始重置，而不是從第一次開始。因此第二天我們再次嘗試時，計時器尚未到期。於是我們又等了 24 小時。然後我們距最後一次嘗試等待了 26 小時，仍然顯示同樣的消息，就連他們的 24 小時計時器也沒有正常運作。最終我們距最後一次嘗試等待了超過 40 小時，這次終於收到了驗證碼。
然後系統要求我們提交一張自拍照。由於 所稱目的只是確認我們是人類，而且只是“預防措施”，我們就提交了一張。
隨後我們收到這條消息 [3]：“你於 [日期] 提交了申訴。我們通常只需要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來審覈你的信息，請回到此處查看。如果我們認爲你的賬號不符合我們的社羣守則，它將被永久禁用，且你無法再次申訴。”
語氣發生了顯著轉變。第一條通知說，他們只是爲了預防而確認我們是人類；這條通知卻說，他們正在評估我們是否違反了社羣守則，並告知我們剛剛提交的自拍照就是正式申訴。他們沒有要求我們提供任何支持證據，沒有聲明，沒有背景，也沒有給我們任何解釋的機會。我們的照片就是申訴。提交照片時，我們並沒有被告知我們在對什麼進行申訴。
第二天我們收到這條消息 [4]：“我們已禁用你的賬號。我們審覈了你的賬號，發現它仍然不符合我們有關賬號完整性的社羣守則。沒有人能看到或找到你的賬號，你也無法使用它。你的所有信息將被永久刪除。你無法要求再次審覈這一決定。”我們還被告知，這一決定是自動做出的 [5]。
接着我們嘗試下載個人數據。我們使用的密碼與幾分鐘前登錄查看封禁通知時所用的密碼完全相同。系統卻提示密碼錯誤 [6]。同一個密碼仍然可以登錄並顯示通知，但無法啓動數據下載。我們無法確定這是技術錯誤，還是對我們訪問自己數據權利的有意阻撓。
儘管明確告知無法申訴，我們仍在登出狀態下通過“報告問題”提交了一份報告，並通過 Instagram（Threads 需要 Instagram 賬號）在登錄狀態下再次提交，要求恢復賬號並訪問個人數據。兩次都沒有收到回覆。然而我們注意到，承認我們要求修復 Threads 數據下載請求，也就等於 Threads 必須承認收到了我們的申訴，而 Threads 選擇不承認。
照片實際上並非做出決定所必需
如果如 Threads 所言，永久封禁我們賬號的決定是自動化的，那爲什麼還要請求自拍？自拍照證明我們是人類，這正是他們要求我們證明的。如果自拍照提交遇到技術問題，他們可以要求再試一次、提供替代驗證方式，或要求提供政府簽發的身份證件。這些都沒有發生。這強烈表明，問題從來就不是驗證我們是不是人類。
這種模式更像是一種常被描述爲“蜜罐”的手法：向用戶展示一條看似合理的恢復路徑，在這種包裝 下獲取他們的生物識別數據，然後無論如何都執行永久封禁。邏輯很簡單。封禁決定是自動化的，Threads 明確說過這一點。由於我們是可證明的人類，照片也證實了這一點，那麼封禁我們的決定只能基於我們賬號的數據。這些數據在要求照片之前就已經存在，而且沒有改變，因爲在 Threads 要求照片期間我們無法登錄。一個基於賬號數據行事的自動化系統完全可以不花額外成本、無需索要照片就發出永久封禁。相反，它先等待收集我們的面部圖像，然後再封禁我們。自拍照被包裝成例行的人類驗證步驟，實際卻起到了面部識別步驟的作用。這種識別最合理的目的，是防止我們未來在 Meta 的各平臺上創建新賬號。這是對生物識別數據的重大使用，在未披露其真實目的的情況下獲得，因此是以虛假借口取得的。
這個賬號已存在一年多，此前也被封禁過一次。剛創建後不久，關注一個用戶就觸發了 封禁。Threads 對新賬號實施了一套未書寫的限制機制：在允許更廣泛的活動之前，預期會進行漸進、遞增的互動。第一次我們提交了一張照片，賬號被恢復。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很謹慎，每次關注別人後都擔心會被 封禁。這種恐懼最終隨着我們學會符合算法的預期而逐漸消退。
Reddit 如何封禁我們
Reddit 的封禁尤其具有欺騙性，而且他們對互動的態度幾乎不存在。我們收到一條通知，提示我們重置 Reddit 密碼 [7]。我們照做了，並繼續正常使用平臺。隨着時間推移，我們注意到自己的帖子或評論沒有任何瀏覽量、點贊、踩，也沒有任何互動。偶爾我們會遇到類似這樣的錯誤消息 [8]。我們在平臺上投入了時間，但我們發佈的任何內容似乎都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然後我們檢查了登出狀態下自己的評論顯示情況，因爲 Reddit 不需要登錄即可瀏覽。結果顯示我們的賬號已被封禁 [9]。我們沒有收到任何郵件，登錄狀態下也沒有任何平臺內通知，Reddit 一直在假裝我們的賬號運行正常。我們（並且至今仍然可以）發佈帖子和評論，但它們對其他人來說根本不存在。
我們唯一能得出的邏輯結論是：Reddit 的目標是讓被 影子封禁 的用戶保持參與和 不活躍 狀態。因此，其目標可能是讓用戶在平臺上浪費時間，而不是去申訴、公開此事、發送正式法律函件，或創建第二個賬號。這是一種建立在欺騙之上的策略，讓真實用戶付出真實的時間、真實的流量和真實的機會成本。
我們提交了多次申訴。Reddit 的申訴系統只允許 250 個字符，且不能上傳附件 [10]。這使得任何實質性的申訴實際上都不可能。此外，我們還嘗試以“調查報告”的形式提交申訴，該形式允許上傳附件。沒有官方回覆。我們找到 Reddit 的法律聯繫郵箱 [email protected]，發送了一份附帶支持文件的詳細申訴，收到的回覆 [11] 只是一份 模板化回覆，把我們導向已經耗盡的申訴渠道。在嘗試通過調查報告和法律郵件提交申訴後，我們被要求填寫一份調查問卷，要求提供年齡才能繼續 [12]。
被封禁之前，我們注意到有些帖子和評論獲得了互動，有些則沒有。登出後檢查那些帖子和評論，發現它們不可見，而我們的其他評論和帖子卻可見。再一次，Reddit 沒有告訴我們是否刪除了帖子或評論，它們假裝帖子或評論已發送，但實際上對其他人不可見。沒有任何“已被版主移除”或“已被 Reddit 移除”的提示，只有赤裸裸的欺騙。在收到密碼重置郵件（並隨之被 影子封禁）之前的最後一條評論，是我們向一位用戶解釋我們使用 Kimi 和 Qwen 作爲編程智能體的體驗差異。我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觸發賬號 影子封禁 的原因。
我們特別感到不安的是，在無聲地封禁我們賬號且未告知我們之後，Reddit 仍然繼續向我們發送廣告推銷郵件（至今仍在發送），發件人是“Reddit for Business <[email protected]>”。一家悄無聲息地封禁用戶，然後又繼續投放廣告以賺取金錢的公司，無法被信任。如果我們真的向 Reddit 付費，我們的付費廣告是否也會被 影子封禁？
從實際影響來看，Reddit 是對我們傷害最大的平臺。它爲我們的網站帶來了最多的自然流量。但除了商業價值，我們真的很享受貢獻內容。我們遵守 Reddit 自己公佈的指南，保持大約 90% 的非推廣互動，大約 10% 的推廣內容，其中許多貢獻都引發了有意義、有實質內容的討論 在“歡迎發佈你自己內容的鏈接”一節下。
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被 Reddit 封禁。一年多年前創建賬號時，我們的第一篇帖子就導致 影子封禁。我們提交了多次申訴，沒有收到回覆。最終我們忘記了那個賬號，幾個月後重新登錄時，發現賬號已被恢復，但 Reddit 沒有任何通知。第一次封禁教會了我們那些未書寫的規則：先評論、先點贊、慢慢建立存在感、按照算法定義的“普通”方式行事。也許 Reddit 會再次解封我們。雖然在他們看來，我們一開始似乎就從未被封禁過。
關於 Reddit 用戶如何判斷自己的帖子、評論是否真的展示給其他人，以及如何判斷賬號是否被 影子封禁，請參閱給 Reddit 用戶的實用提示。
X 如何封禁我們
我們的 X 賬號已活躍一年多，並且持有付費的 Premium 訂閱。X 發來郵件通知我們賬號已被 封禁 [13]。郵件稱我們的賬號因“違反我們有關非真實行爲的規則”而被“舉報”，並且我們“不得使用我們的服務從事破壞 X 完整性的非真實活動”。
“被舉報”一詞可能表明，其他用戶（或多個用戶）的舉報是最初的觸發因素。我們無法確定這一點，因爲 X 使用的是模板化語言，但暗示是一個或多個賬號對我們提出了舉報，而 X 在採取行動時沒有披露舉報數量、舉報人是誰，也沒有在針對付費訂閱者採取行動之前驗證舉報的合法性。
郵件還包含以下內容：“如果你當前有有效的 X Premium 訂閱，X 不會自動取消它。要取消 X Premium 訂閱，請按照以下說明操作。”其含義很明確：當你的賬號被 封禁 時，你的 Premium 訂閱會繼續運行。X 不會暫停訂閱，也不會退還剩餘期間的費用。取消的責任完全落在客戶身上。從 封禁 到取消之間的每一天，都是 X 保留的、未提供服務卻收取的錢。如果 封禁 附帶了明確的違規證據說明、有效的申訴渠道，以及付費客戶理應獲得的 Premium 支持渠道，這或許還可以辯解。但這些都不存在。同一封告訴我們取消訂閱的郵件還指引我們聯繫支持團隊申訴。當我們嘗試通過 Premium 支持消息功能這樣做時，卻收到“發送失敗”錯誤。 封禁 郵件中提供的申訴路徑無法使用。
我們通過可用渠道申訴了三次。每次都收到相同的模板化拒絕回覆 [14]，有時幾分鐘內，有時次日——這種時間差異本身就說明人工審覈不一致或根本不存在。拒絕回覆稱：“我們的自動化系統已判定存在違反我們規則的行爲，具體爲：”然後沒有指明任何具體違規。句子在應該開始說明原因的地方結束了。同一份回覆還指示我們“登錄賬號並按照屏幕上的指示解決違規行爲”，但當我們登錄時，根本沒有任何屏幕指示。拒絕回覆中描述的解決路徑不存在。
第三次申訴被拒絕後，我們的賬號似乎在沒有解釋的情況下恢復了功能。沒有任何消息表明封禁已被撤銷。封禁通知只是消失了。我們可以發帖、評論，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再次可以訪問 Premium 支持——這個渠道在 封禁 期間不可用。無論這是 蓄意 的恢復還是系統異常，X 都沒有說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這種區分在很大程度上變得無關緊要。
影子封禁
我們的賬號只是表面上恢復了功能。我們評論過的任何帖子下，我們的回覆都沒有出現。這不是偶爾發生，而是始終如此：每一條評論、每一個帖子，無一例外。我們看到自己的評論有瀏覽量計數，數字在增加，但評論本身並沒有出現在帖子的評論區。不在主回覆下，也不在“顯示可能的垃圾內容”下。對任何其他用戶來說，它們完全不可見。
我們持有 Premium 訂閱。我們付費購買的一項權益是“回覆 Boosted”，X 對它的營銷語是：“作爲 Premium 訂閱者，你的回覆會在對話中被 boost，幫助你被看到。”如果我們的回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零可見，那麼 boosted 回覆功能就完全沒有兌現它所宣稱的價值。我們在爲一個被同一平臺系統悄然禁用的功能付費。
證據記錄在下方的截圖中 [15]。第一部分展示了 X 自己的 Premium 界面在宣傳回復 boost。第二部分展示了我們個人資料的“回覆”標籤頁：我們的評論列在那裏，我們自己能看到，看似已發佈。第三部分展示了我們實際回覆的帖子。我們的評論沒有出現。沒有移除通知，沒有垃圾標籤，沒有任何痕跡。從任何其他用戶的視角來看，我們根本沒有回覆。這不僅發生在這條評論上，而是發生在我們發出的每一條評論上。
我們的帖子也存在類似問題。無論是通過自己的賬號還是他人的賬號在 X 上搜索，我們最近的帖子都返回零結果。同一時間段其他用戶的帖子可以搜索到，我們的不行。我們的個人資料可以訪問，帖子也顯示在個人資料中，但我們的內容對平臺自己的搜索索引不可見，這表明它們也不會被展示給任何其他人，除非有人手動點擊我們的個人資料。
X 支持團隊告訴我們的話
在封禁似乎解除後，Premium 支持再次可用，我們聯繫了他們 [16]。最初的回覆來自 Grok，X 自己的 AI，無論我們說什麼，它都反覆把我們引向申訴頁面。我們明確說明賬號顯示未被封禁、我們的評論沒有出現在帖子上、我們需要與真人交談。Grok 回應說請我們澄清是指“這個賬號還是另一個賬號”，然後再次把我們引向申訴頁面。當我們要求 Grok 直接確認賬號狀態時，它回答：“我無法直接確認確切狀態。”X 的 Premium AI 支持甚至無法告訴一位 Premium 訂閱者他們自己的賬號是否被封禁。
在我們明確要求人工升級後，系統給我們分配了一個參考編號，並告知會有專員聯繫我們。
人工回覆來自一位支持代表。她的回覆是：“你的賬號不需要做任何更改來提高可見度或觸達。只需發佈你正在做的事/正在構建的東西/工作/熱愛的事物。做你自己。其他人會找到你。這就是算法的作用！”
這個回覆對我們報告的問題完全無用。我們並沒有問如何提高觸達。我們報告的是一個技術故障：一項付費功能“回覆 Boosted”因爲我們的回覆對平臺不可見而無法使用。我們據此回覆：
“謝謝你的鏈接，但我的問題與算法、互動或觸達無關。我寫郵件是爲了報告一個技術漏洞，它正在破壞我付費購買的 Premium 功能。作爲 Premium 訂閱者，我爲‘回覆 Boosted’功能付費。然而，由於後端錯誤，我的回覆在平臺上完全不可見。我附上了兩張截圖，證明這是系統錯誤，而不是可見性問題：1. 一張是我個人資料‘回覆’標籤頁的截圖，顯示我成功發佈了一條評論。2. 一張是我回復的原帖截圖。如你所見，即使在我登錄自己賬號的情況下，我的評論也不存在於帖子上，甚至不在‘顯示可能的垃圾內容’下。系統完全在忽略我的輸入。此外，我的原創帖子也已完全被從 X 搜索索引中移除。如果你從你那邊搜索我最近的帖子，會顯示零結果。”
X 的最終回覆是：“無論訂閱狀態如何，所有回覆仍需遵守 X 規則。當回覆與原帖無關、質量低下，或者 X 發現行爲違反我們的平臺操縱和垃圾政策時，回覆可能會被標記爲垃圾內容或不可用。請專注於創作高質量、相關且不違反這些規則的內容。”
這個回覆沒有回應我們提出的任何一點，甚至沒有提到爲什麼我們的帖子也無法在 X 搜索索引中搜索到。我們提交了書面證據——兩張截圖，證明一條在我們個人資料上可見回覆完全缺席於它所回覆的帖子。X 支持團隊的回應是建議我們創作更高質量的內容，從而把責任推給了我們。
分析
X 的情況包含幾個值得區分的 明顯的 失敗。
申訴流程在結構上是失效的。三次申訴產生了三份完全相同的回覆，每一份都引用了一項它拒絕指明的違規，每一份都指向並不存在的屏幕指示。然後我們的賬號被解除 封禁，卻在未通知的情況下被 影子封禁。這不是一個有缺陷的申訴系統，而是根本沒有申訴系統。
人工支持回覆要麼表現出閱讀理解能力的缺失，要麼是一種 蓄意 的不參與政策。我們提交了一項技術故障的視覺證據，回覆卻是一堂內容質量課。
要麼 X 支持人員被指示無論話題如何都這樣回覆，要麼就是無能。兩種可能性都有害。這表明一種政策：消磨提出不便問題的訂閱者，直到他們放棄。
X 正在從一個 Premium 功能無法正常運作的賬號收取 Premium 訂閱費用。這不是一個灰色地帶。“回覆 Boosted”功能是 Premium 訂閱的明確交付項。截圖證明它並未被交付。這是否構成違約是法律問題，但作爲簡單事實，X 正在爲沒有提供的服務收費，而其支持團隊對書面證據的回應是讓我們發佈更好的內容。
影子封禁 結構本身是最嚴重的問題。一個看似正常運行、可以發帖評論、甚至收到瀏覽量計數，但內容對任何其他用戶都不可見的賬號，實際上就是一個被 封禁 的賬號。影子封禁 是一種 受控隱形 政策，旨在防止用戶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從而無法做出回應。我們在爲一個處於這種狀況的賬號付費。X 知道這一點。它的支持團隊間接證實了這一點：拒絕否認，並把我們引向內容質量指南。即使質量真是問題，告知用戶哪些具體帖子或評論不達標，也能讓用戶理解並糾正自己的行爲。但這個解釋在這裏無論如何都不成立，因爲每一條評論、每一個帖子都受到同樣的不可見處理，無一例外。這不是質量過濾器，而是全面壓制，就是 影子封禁。
LinkedIn 如何封禁我們
我們的 LinkedIn 賬號大約已存在 11 個月。請注意，由於無法訪問賬號，一些數字可能是近似值。在此前的 3 周裏，我們發送了不到 15 個連接請求，一些個性化消息，總共大約 10 條。我們大約發佈了 3 篇文章，大約每週一篇，並在他人帖子下評論約 10 次。在此期間我們只建立了一個連接。我們的活動既不 異常 也不 過度，而且全部是人類生成的。
我們有一天沒有使用 LinkedIn，但仍保持登錄。LinkedIn 隨後將我們登出，這對我們來說是不尋常的行爲。我們嘗試登錄時，密碼無效。我們發起了密碼重置。然後 LinkedIn 表示需要在繼續之前驗證我們的身份。消息語氣並不令人警覺 [17]：“你賬號的訪問權限已被暫時限制。爲什麼會這樣？當我們檢測到潛在的未授權訪問或其他不符合我們政策的活動時，我們會採取主動措施保護你。接下來我可以做什麼？爲確保你賬號的安全，我們需要先驗證你的身份。要重新獲得你賬號的訪問權限，請提交政府簽發的身份證件。”語氣真的很無害，他們需要識別我們，然後一切就會好起來。事實上，他們甚至保證我們會恢復訪問，說“要重新獲得訪問權限……請提交政府簽發的身份證件”。這句話沒有任何限定詞，沒有“可能”，沒有“視審覈而定”。提交身份證件，恢復訪問。話是這麼說的。但接下來的事情清楚地表明，這並不是他們的本意。於是，基於 LinkedIn 本人的保證，我們完成了驗證，並通過屏幕驗證確認 [18] 以及後續郵件收到：“我們已收到你要求重新審覈賬號限制的請求。如果我們認爲你的賬號沒有違反我們的職業社羣政策，我們會將其恢復至 LinkedIn。感謝你在我們調查期間的耐心。”語氣發生了顯著轉變。它之所以令人警覺，是因爲它揭示了我們實際所處的情況。我們以爲自己在解決一個常規的登錄問題。我們在不知道賬號正在接受政策審覈的情況下提交了政府身份證件。如果我們知道賬號可能面臨永久限制，我們會更謹慎地決定是否提交如此敏感的文件。
如果 LinkedIn 的意圖是利用我們的身份驗證來確保我們以後無法使用平臺，而不是作爲真正的恢復途徑，那麼以常規檢查的包裝 獲取這份身份證件就構成一種欺騙。我們沒有收到任何關於所謂違規的書面聲明，沒有機會提交辯護證據，也沒有被告知我們被指控了什麼。
我們請任何讀到此處的人思考：如果有人打算指控你嚴重違規，並且可能已經決定了結果，你會在知道自己成爲嫌疑人之前，自願交出政府簽發的身份證件和生物識別數據嗎？這些驗證請求故意採用低風險的說辭，正是爲了防止用戶做出這種深思熟慮的選擇。我們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LinkedIn 封禁的影響可能是嚴重的。有些職位實際上把 LinkedIn 作爲申請的先決條件，只在 LinkedIn 上發佈招聘。許多公司將沒有 LinkedIn 個人資料視爲不可信的信號。許多在線平臺甚至非求職申請（如風險投資申請表）也把 LinkedIn 個人資料作爲參與條件。雖然部分責任在於那些把 LinkedIn 變成強制要求的組織，而不是 LinkedIn 本身，但現實是，LinkedIn 已成爲職場世界事實上的職業身份層。永久封禁會在就業、可信度、機會獲取等方面帶來真實世界後果。這些後果完全超出任何法律框架之外，而 LinkedIn 無需向受影響者解釋或 辯解。
這種問責的缺失正是它成爲倫理失敗的原因，無論它是否也是法律失敗。即使 LinkedIn 完全有權以任何理由封禁用戶，它也有倫理責任解釋原因，並給予當事人真正的回應機會。人們的經濟機會，以及人們的實際生活和福祉，都岌岌可危。
以虛假借口收集身份的做法
Threads 和 LinkedIn 都要求提供身份證明文件，方式被設計成看起來常規且不具有威脅性。在這兩個案例中，平臺已經做出或正在做出限制或移除賬號的決定。而在這兩個案例中，用戶提出請求時都沒有被告知這一點。
這種模式是一種 蓄意 的設計選擇。如果意圖無論如何都要封禁賬號，那麼收集照片或政府身份證件的目的就不是驗證，而是識別。標記一個人，使其無法回來。Threads 是 Meta 的產品；LinkedIn 屬於微軟。在這些條件下收集的生物識別和身份數據，其潛在下游用途遠遠超出平臺本身。LinkedIn 使用了一家名爲 Persona 的第三方服務進行生物識別處理。那些數據會怎樣？還有誰能訪問？
我們仍在等待 LinkedIn 的決定，但 Threads 的案例很清楚。識別並不是封禁的原因。他們基於我們的賬號信息封禁了我們，因此他們完全可以只檢查賬號數據就封禁我們，而無需索要我們的生物識別數據。
我們提出這一點不是作爲推測，而是作爲結構性擔憂。如果一個平臺打算永久限制你的訪問，同時又在從你這裏收集獨特的生物識別或身份數據，那麼你有權在同意之前知道這兩件事是關聯的。我們沒有被賦予這項權利。
社交媒體如何塑造我們的行爲
直到大約一年前，我們都不是社交媒體用戶，這讓我們對這些平臺如何作用於新用戶有着異常清晰的觀察。每一次封禁、每一次險些被封、每一次警告都教會我們改變自己的行爲：每天少關注一些人，然後逐漸增加；避開令人不安或有爭議的話題；不要太過做自己。實際上，我們正在被訓練。
擔憂不僅僅是我們個人失去了什麼。每一個使用這些平臺的人，都在大規模地、往往在無意識中，被塑造成某種樣子。
概率有多大？
我們不是陰謀論者。但當機構拒絕解釋它們的決定時，它們並沒有阻止猜測。它們移除了唯一能區分合理猜測與不合理的猜測的工具。一切都變得同樣可能。這就是不透明的代價，而這些平臺選擇把這種代價強加給我們。
那麼讓我們看看實際發生了什麼。
在 21 天內，四個獨立的平臺，每個都有獨立的審覈系統，每個都獨立做出決定，卻針對同一個賬號得出了相同的結果。這些賬號並非新註冊、沉睡或匿名。它們都有一年以上的歷史（LinkedIn 除外，大約 11 個月）。它們在成長。它們產生了真實的互動和自然流量。它們遵守每個平臺公佈的指南。它們擁有真實的粉絲，是真實的人，對真實內容做出回應。
考慮一下，如果這只是巧合，需要滿足什麼條件。每個審覈系統都會產生誤判——我們很快就會直接談到這一點，用的還是 Meta 自己的話。但任何一個賬號收到誤判封禁的概率很低。同一個賬號在 21 天內，在四個獨立系統上同時收到四個誤判，同時又在公佈的指南範圍內運營並積極成長，這完全是另一個數量級。我們不是在聲稱確定性。我們是在聲稱，巧合是需要最多工作才能爲之辯護的解釋。
然而我們無法解釋它。我們不知道是什麼觸發了這些封禁。我們不知道原因在各平臺之間是相同還是不同。我們不知道是否涉及用戶舉報，如果涉及，有多少、來自誰，以及在採取行動之前是否驗證了它們的合法性。我們一無所知，不是因爲信息不存在，而是因爲平臺選擇不分享。
這種選擇帶來了一個平臺可能未充分考慮到的後果。在沒有任何解釋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按概率對各種可能原因排序。我們無法排除任何可能性。一些平淡的解釋——比如同時發生的自動化誤判、在系統間傳播的域名聲譽標記、少數碰巧集中出現的有機用戶舉報——仍然是可能的。但一些更蓄意、更協調的解釋也是可能的。如果有人想同時把某個特定賬號從多個平臺移除，他們很容易在所有平臺上提交舉報。成本幾乎爲零。各平臺會獨立行動，互不知情，都以爲自己在回應有機信號。平臺之間不需要協調。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種情況是可能發生的，而平臺告訴我們的一切——也就是什麼都沒有——並不能讓我們排除它。
關於動機，我們要說這一點。我們從事隱私領域。我們構建的產品將個人信息保留在你自己的設備上，而不是與第三方分享。就連我們也無法看到你的個人數據。我們公開表達過將保護範圍擴展到防止 AI 智能體獲取人們數據的雄心。我們正在構建的東西的邏輯，直接挑戰了許多大型組織所依賴的數據收集模式。這種關聯與所發生的事情是否相關，我們真誠地說不知道。我們提出這一點，只是因爲平臺的沉默使我們無法知道。
自動化審覈中的誤判不是陰謀論，而是最高層面都承認的現實。2025 年 1 月，馬克·扎克伯格公開表示：“我們構建了大量複雜的系統來審覈內容，但複雜系統的問題在於它們會犯錯。即使它們只意外審查了 1% 的帖子，那也是數百萬人，而且我們已經到了錯誤太多、審查太多的地步。”他還說：“這意味着我們會漏掉更少的不良內容，但也會減少我們意外刪除的無辜用戶的帖子和賬號。”
我們接受這一點：這種規模的自動化系統會產生誤判。我們不是在爭辯我們的封禁不可能發生。我們爭辯的是兩點。
第一：考慮到上述所有因素，四個同時發生的誤判無法很好地用常規錯誤率來解釋。第二：當誤判發生——當一個真實的人、真實的賬號、一年的活動因自動化決定被永久封禁時——必須存在一條真正的路徑來證明這一點。不是以虛假借口獲取的自拍照或政府身份證件。不是一個 250 字符且無附件的申訴框。不是一份無視書面證據並建議我們發佈更好內容的支持回覆。而是一個真實、善意、由真實人類做出真實決定的過程。
平臺可以立即解決本節中每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告訴我們是什麼觸發了封禁。哪些具體帖子或評論。如果有舉報，是什麼舉報。跨過了什麼閾值。它們不需要識別任何單個投訴人，只需要解釋實際發生了什麼。
它們持續的沉默並非中立。這是一種主動選擇，而這種選擇讓每一種解釋——包括最嚴重的解釋——都同樣開放。
我們發表這篇文章，既是正式記錄，也是直接挑戰。如果解釋是平淡的，請證明。我們真誠歡迎那個答案。在此之前，我們無法假裝問題已經 結束。
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曾經相信，如果一兩個平臺封禁了我們，其他平臺仍會可用。市場是競爭的；一個選擇失敗了，你會找到另一個。但我們個人的經歷表明，這種 推理 越來越難以爲繼。這些封禁的 累積 重量感覺不像巧合，即使它確實不是。
目前我們沒有足夠的財務或法律資源去同時起訴四個巨型平臺（公司），而且根據近期歷史，未來我們可能還會遭到更多公司、更多封禁需要應對。我們的規模還不夠大，不足以讓這個故事產生能迫使問責的公衆反響。我們知道發表這篇文章可能會導致我們仍可使用的一些平臺進一步封禁我們。但我們還是發表了。我們所經歷的行爲讓一件事變得很清楚：如果你不擁有平臺，你就受制於平臺的擁有者。我們擁有這個博客，會在這裏自由寫下我們的觀點。
即使很少有人會讀到這篇文章，也沒關係：有些事無論如何都值得記錄和分享。歷史表明，有意義的改變很少來自某個決定性的單一時刻。它來自積累。早期嘗試失敗，然後更多嘗試失敗，然後有一次沒有失敗，一切就變了。我們不知道這篇文章是否會有影響。我們懷疑不會。不是直接的，也不是立即的。但它是最終產生結果的序列中的又一次嘗試。每一次改變的嘗試都有非零的成功概率。讓這個事實的含義自行顯現吧。
當任何情況下一切都對你不利時，要實現你的目標——無論是什麼——唯一的機會就是採取 大膽 行動。遵守規則不能保證你獲勝。只有 大膽 行動纔給你成功的機會。這個機會可能很低，但不是零。
如果你在這些平臺或其他平臺上經歷過類似的事情，請在你仍有權限訪問的任何地方分享。寫下來，拍成視頻。公開它。也分享這篇文章。你還可以通過本博客聯繫我們，我們可能會把更多證詞整理成一篇後續文章。我們單獨任何一個人都可能無法成功改變什麼。但集體地，並且隨着時間推移，這些嘗試中有一次會成功。
參考與證據
給 Reddit 用戶的實用提示
- 你的帖子和評論可能不會展示給其他人，而 Reddit 可能不會告訴你。請登出後檢查帖子和評論以確認。
- 如果你沒有任何互動，請檢查賬號是否被封禁。Reddit 可能不會告訴你，因此你需要在登出狀態下訪問“https://www.reddit.com/user/[用戶名]/”，其中 [用戶名] 是你的 Reddit 用戶名。如果顯示賬號被封禁，那麼你確實被封禁了。另一種驗證方式是登錄狀態下訪問“https://www.reddit.com/appeals”。如果發送選項沒有被禁用，說明你被封禁了。
- 到目前爲止，Reddit 不會告訴你封禁是否已被解除。因此請定期檢查你的個人資料，以防賬號已被解封。